博缘感素月，共话木心言（二）

“行人匆匆 全不知路上发生过的悲欢离合”。＊＊＊＊＊这是作家木心先生说过的话，在博友素月君所收集的木心语录里是第16条。此句令我感慨，让我想到很多生活中发生的事。

小提琴手连续演奏了45分钟，先拉巴赫，接著拉舒伯特的圣母颂，然后拉曼威尔。庞赛，随后拉马思内，最后又回到巴赫。

过了一分钟，小提琴家得到了第一张美钞，一美元，是个女人扔下的，她没有停步。再过几分钟，一个小伙子停下，倚靠在对面墙上听他演奏，没多久看看表，就急急忙忙走了，显然他要迟到了。对音乐家最感兴趣的是位三岁的小孩，他执意要停下来听演奏，他妈妈又拉又扯地把他拖走了，他边走边不断回过头来看音乐家。

在这45分钟内，只有7个人真正停下来听他演奏。他一共赚了32美元，其中一张20美元的美钞是一位中年女人留下的。后来与朋友聊起这事时，朋友说他认识那个留下20元美钞的女人，那女子其实一早已经认出小提琴手是谁了，只是她实在没办法停下，因为她必须要赶著去开一个重要会议，万般无奈下只好留下20元，就匆匆赶路了。当他演奏完毕，没有掌声。这位音乐家有一个如雷灌耳的名字：贾修瓦。贝尔（Jashua Bell），他是举世闻名的小提琴家。

这是由《华盛顿邮报》策划的一幕，目的是为了测试人们的知觉、品味和行为倾向。于此相关需要寻求答案的问题有：人们是否会在公共场合停下来欣赏音乐？我们是否能在一个不适宜的环境下发现人才？美的东西是因为其本身还是别的因素？人们对美的追求是否有舍近求远的倾向？

木心先生的话，从广义看，人生的历程如斯。从狭义看，行人匆匆是因为人人都急著赶往目的地，无暇顾及路上发生的一切。美国社会学家曾经做过一个试验，将一组人分两次安排前往同一个目的地，第一次行程时组人如果能尽快到达目的地的话就按到达的先后次序有数额不同的奖金，第二次行程时组人则无论谁先到达都没有奖励。两次行程途中都有一位“身上淌血的受伤者”需要路人拯救。结果是第一行程时20个人中只有三位看见“伤者”，其中两位犹豫了一下就继续前行，只有一位放弃目标去帮助伤者，其余17个人根本就没看见“伤者”。第二次行程时差不多每个人都看见了“伤者”，人人都停下脚步伸出援助之手。这个测验的目的是要显示大多数人有做好事关心人的愿望，只是有时环境所逼没有注意到需要帮助的人，从公共政策角度说，应该提供一个鼓励人帮人的大环境，首先解除帮助人的后顾之忧。


这个测验还有一条隐晦的结论，那就是时间在人类社会和精神世界中所发挥的作用。从先生的语句看，那种“全不知”的冷漠源于“匆匆”。那个测验也证明如果不那么“匆匆”，人们会受到相互间更多的关注，人性也会焕发出更温情的一面。俗话说，时间就是金钱，贪婪之徒两者皆要，其实不可能。从微观角度看，大多数人都舍时趋钱，有些是被迫，有些是自愿。放慢赚钱速度被公认为是“没出息”。别的不说，就看看父母是怎样逼孩子放弃玩乐去做一大堆“课外工作”就是，虽说孩子被迫之举不是为了赚钱，但却是为未来赚钱奠基，说到底还是钱。

从宏观角度看，多数国家也是舍时趋钱，打著效率的旗号，实施的政策都是鼓励人们放弃休闲时间去赚钱。二战后的欧洲是唯一一伙将时间摆在与金钱同等重要地位的国家，通过社会福利和有关政策让人民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如今这种政策也经不起黄蜂（WASP，盎格鲁。萨克森人的英文缩写）民族精英利益集团运用金融武器的攻击而濒临破产。由精英控制的媒体总爱说南欧人太懒花钱太多才破产的，还用许多极端的事例来佐证，其实不完全是这样，在各国央行大开印钞机将炒房炒股炒原材料钞衍生票据的瘟疫扩散到世界各地前，南欧人通过他们各自的财政所能维持的生活质量和水准还是相当好的，他们的生活质量和社会支持系统是很多美国人打心眼里羨慕和妒忌的。

以金钱取代时间是一种公认的价值观，将时间置于金钱之上被认为是败家之举。甚至连相对看重时间价值的意大利人也不能例外。我们的意大利朋友卡罗。米兰纳博士曾经告诉我们一个意式笑话，说的是米兰人与那波里人之间的对话。

“你们米兰人一天忙到晚地工作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赚钱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享受生活。”
“怎么享受？”
“比如，周末和节假日，我们可以举家前往海滩渡假。”
“去海滩？我们没有钱，可是我们天天都去海滩。” ⋯⋯

这则笑话是调侃那波里人的无知的，我们听了都哈哈大笑，在时间的价值观上，我们也都不例外。

我不知道在全球化下的今天，时间作为最宝贵的资源，是否还能为需要以工作为生的人们提供服务。再这么发展下去，木心先生是否会在天堂那边改写他的句子：“人人匆匆 全不知身边发生过的悲欢离合”？©H.L.Glennie
（本文所有照片均来自网络，若有侵权请告知。诚谢！）

素月君雅评：

读罢娃娃君博文长思不语。娃娃君才华出众思想深邃，经常由一句话或者是一件小事便见微知著地生发出许多人生哲理来令人醒悟或感悟些什么来…

一场阳春白雪的音乐会，如 果是亲临现场也许会全神贯注地尝试音乐的美妙和魅力，如果是另外普通的不经意的地方可能会有娃娃君文中的情景再现。也许这是一种从众心理，可如果是真正懂 音乐喜欢音乐的人就不会有场地的区别，就象那位投下二十元的女士，我多想自己也象她一样深谙这天籁之音，当琴声戛然而止的时候演奏 者面前唯一的观众就是我……

音乐如此，文章也是如此，我喜欢娃娃君的文章，我愿自己努力学习，作娃娃君文章的最忠实读者…

感冒多次反复，慵懒得紧，拜读来迟，特此致歉。

问候娃娃君春祺！

牛娃娃回复：

素月姐姐好！感冒要多注意休息，不用牵挂读博文的，十分感谢你的精美点评。谢谢你对我的赞扬，其实我只是比较善感而已。“我多想自己也象她一样深谙这天籁 之音，当琴声戛然而止的时候演奏者面前唯一的观众就是我……”你说得多好啊，我也有同感。人生有时很无奈的，要是那天我也遇见Bell的话，我也未必会停，因为那个时段到地铁站多半是行人匆匆一族。事后诸葛亮们爱说如果连这也做不到，你定是如何如何。。这样三纲五常式的训诲根本就是无济于事的，关键是社会如何帮助人民提高他们应享受的时间支配权。

拍了不少春花照片，先挂上来，木心先生的语录学习，细水长流一阵。評論我掛上大堂了。

遥祝姐姐春安！

有关文章：

        


贝尔（Jashua Bell）演奏的马斯内的《沉思》